女频有一种写法叫死后追悔流。
不同于男频的报仇不隔夜,它必须要让主角长期处于一种被误解、被指责的不公状态。
但是主角因为种种原因不能辩白,只能含冤忍受,像老牛一样继续埋头付出。
读者上帝视角,代入进去后,就会产生一种强烈的同情感和委屈感。
当这种憋屈到达顶峰时——主角死了。
搁男频,读者已经骂娘+举报了,但在女频读者眼里,真正的爽点刚刚开始。
因为机缘巧合,曾经的误会一层层地解开,真相逐渐浮出水面。
所有骂过主角的人,白月光、绿茶、路人,突然意识到主角原来是个大好人,那些不被理解的行为,其实都是为了大家好。
于是他们开始一个个地崩溃、愧疚、痛苦地以头抢地。
这种写法,最巧妙的就是主角死了,他永远看不到这一切,但代入主角的读者还活着,所以读者将接替主角,享受所有人对自己的亏欠和补偿。
小说前半段”全世界都欠我的”的委屈,在后半段就转化为从脊椎冲到天灵盖的爽感。
悼明热完全符合这一套公式。
一,大明死了。
二,在过去几十年里一直和腐朽黑暗的满清并列,背负着近代中国耻辱源头的责任。
至于明朝风评为何会突然好转,什么民族复兴,文化自信,这些其实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它当初被抹黑的逻辑。
那一套新自由主义的逻辑。
过去几十年西方一直灌输给我们这样一个认知,那就是民主制和现代化是完全绑定的,一个不实行票选的国家不可能崛起,更不可能迈入现代化。
民主等于文明。
这也是土殖攻击中国的重要思想武器,在他们看来,虽然汉人过去几千年创造了无数文明成就,但政治制度却变得越来越集权。
属于是嬴政那一代路就走歪了,后面的千年文明不过屎上雕花。
还不如被洋人殖民几百年,除一除支性。
实话讲,这套思想霸权确实压得汉人很长一段时间抬不起头。
然而,现实的力量可以粉碎一切亚空间邪祟。
东大崛起了。
没有实行票选,跟错了大哥,在西方理论中活不过10年、铁定内爆的东大,崛起了。
其崛起之快,甚至连中国人自己也被吓到了。
反观西方耽嬉日久,开始上演小孩割吉吉,穆黑乱欧洲等闹剧…这些卖国政客可都是老百姓们一人一票选上去的。
欧美也德匹下,思配苦?
这就是人民的选择?
汉人精英自然开始反思,既然老祖宗留下的那套”科举取士、精英治国”被证明没有问题。
那近代中国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的愚昧落后呢?
控制变量法是个好东西。
不是制度,那只能是人种问题了。
(种族主义还是有可取之处的.jpg )
鞑子也是赶上好时候了。
满清晚期照相机出来了,把丑陋的满服,恶劣的人文现状,尤其底层民众的那种愚昧、麻木、堕落,原原本本记录下来。
那是清粉吹一万遍康乾盛世也圆不回来的丑。
明朝弘治年间,朝鲜人崔溥遇海难,于浙江台州府临海县上岸,一路北上,回到朝鲜,将其经历写成【漂海录】。
对江南文风之兴盛,如此记载:
“江南人以读书为业,虽里閈童稚及津夫、水夫皆识文字。臣至其地写以问之,则凡山川古迹、土地沿革,皆晓解详告之。
当时的江南,连孩童、渡口船夫、拉纤水工等底层劳动者都能识字。崔溥通过笔谈问路,对方甚至能详细解答地理历史。
除了文化,崔溥对当时先进的工程技术也有详细记载,尤其集中在京杭大运河的水利设施上。他不仅分类记述了坝、闸、洪、嘴等设施,还详细描写了其运作原理:
· 坝(堰坝):“坝之制:限二水内外两旁石筑作堰…挽舟而上,上坝逆而难,下坝顺而易。” 船只需借助绞盘等工具,通过”上坝”或”下坝”来实现翻越。
· 闸(水闸):“闸之制:两岸筑石堤,中可容过一船…船至则撤其桥,以索系之柱,勾上广板通其流,然后扯舟以过,舟过复塞之。” 通过蓄水和放水来调节水位,帮助船只通过落差地段。
· 洪(逆水设施):“洪之制:两岸亦筑石堰…挽一船,人工则百余人,牛则十余头。” 用于在急流中逆水行舟,需耗费大量人力畜力。
…
各类设施都有专职官员管理,并配备人工与牛只随时待命。
路过静海县时,他见到中国的水车,立刻意识到这对朝鲜农业的巨大价值,于是非常诚恳地向明朝官员请求传授技术。
“我国多水田,屡值旱干,若学此制以教东民,以益农务,则足下一唇舌之劳可为我东人千万世无穷之利也。望深究其制,有未尽则问诸水夫,明以教我。”
当时的中华就是世界文明的高地,是四夷臣服的中心。
路上有农人问:朝鲜也有皇帝吗?
崔溥赶忙否定:天无二日,不敢僭越。
生怕被中国人当成不懂规矩的蛮夷,他还特别强调朝鲜是”礼仪之国”,“专尚儒术,家家皆以孝悌忠信为业”。
字里行间,都是对大明的仰慕和谦卑。
到了清晚期,汉人识字率掉到骇人的个位数,学者葛兆光表示,即使在经济发达地区,真正有阅读能力的人也不过”十分之一二”。
三百年内,一本跻身四大名著的书都没有出现。
一项改变世界的技术都没有出现。
剃发易服,文字狱,文脉凋敝,几近断绝。
更别说满城,投充,宗室缺,互联网时代,满清黑料是越扒越有,越翻越多。
恢复了人殉和奴制的朱明当然也不是白莲花。
但凡事就怕一个比较。
在反动到马里亚纳海沟的鞑子政权面前,大明还是太文明了些。
同样是京城陷落,满清殖民者抱头鼠窜,把人民留给侵略者的屠刀,崇祯选择用一根白绫成全汉人帝王的气节,表示一切都是我的责任,你们分我尸吧,别伤害百姓。
当一个汉人回忆起历史。
当他意识到,一个长久以来怨恨的对象其实并没有对不起自己,相反,自己一直承接着他的恩惠。
无论是弥合南北,再造华夏的政治红利。
还是四大名著,阳明心学等文化红利。
大明都对得起汉人。
当你意识到这一点,滔天的悔恨、无边的愧疚,一瞬间冲入心房,压碎理性。
明朝,也就彻底被浪漫化成一个让人心碎神伤的历史符号。
遗民有泪无处落
故国有明何处寻
唉
汉人~
2026.8.29 ahl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