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初中才第一次摸到键盘，十八岁才拥有第一台电脑。
技术滞后的代价不仅是少玩几年游戏，主要还错过了不少机会。比如我在2013年的初中课堂就听过了比特币，心心念念半天，但因为没有设备，后续就不了了之，那一年的币价只有十几美元。
所以上大学后我第一时间装好梯子，连上外网，决心在知识的海洋里好好遨游，然后就发现有这么一类论坛。
楼凤论坛。
简单说，就是一群嫖客分享自己手里的妹子信息，换取积分，去解锁其他嫖客分享的妹子信息。
我从互联网上赚到的第一桶金，就是靠倒卖这种信息差。
天朝什么都缺，就是不缺饥渴的男人，恰好当时我加了很多本地的交友群，只要略微暗示一下，就会有压抑的老哥来问，然后我顺势把论坛官网推给他。
我当时的思路是：
这种论坛会员不便宜，普遍三五百一年，且大部分外地资源对买家来说是无效的，所以我可以提供特定城市的代查询服务。
一条20，三条50
当晚，我忐忑看着私聊我的老哥，把链接和服务发了过去。
老哥当时就惊了：卧槽，你有这么好的东西咋不早点告诉我！
那时我知道，事情成了。
第一次引流，来了四五个老哥，一晚上赚200。
这两百块开启了我的职业生涯。
后面几个月，我越来越专业，搞了价目表，还搞了多档定价策略，最高级的服务好像是百块出头，包某地区的后续更新。
这个小生意迭代几周，稳定下来，让我每月多了两千收入。
对一个大学生来说不少了。
但很快，我发现这种模式有个弊端，就是非常累人，为了回复客户，搞得我学业都耽误了，期末还挂了两门课。
于是我继续研究新商业模式，想脱离累又不赚钱的循环，结果真让我发现了论坛的一个漏洞：解锁信息除了找站长买VIP之外，还可以通过积分，而积分能通过邀请新用户获得。
总之：论坛vip其实是可以批量刷的。
那时候没有AI，很多站长的技术也不高，所以我找到这个漏洞后立即去技术群，花了七百块找人做了个简单的刷分程序。
脚本打开就是个一厘米宽，五厘米长的对话框，把链接丢进去就能自动刷积分，三分钟能刷到几十万，按解锁一条信息20积分算，能看几万个妹子的微信，完全够用了。
这个程序从要求到交付，总共用了不到五分钟，所以说——那人花几秒敲了下键盘，至少赚走了我699。
不过那时候我的认知已经被调教成：知识付费，天经地义。
毕竟我赚的不也是这份钱吗。
有了刷分程序后，我在客户群里升级（包装）了一下服务：不再一条条信息帮你查，直接卖VIP。
一个论坛，官网标价400，我卖238
三个论坛打包卖，官网一千多，我只卖499
一下局面打开了。
客单价从几十块窜到了二百多，赚的不仅比原来多，而且更轻松。
富人的钱果真要比穷人好赚，只要建立信任，掏钱都爽快，而且这种模式更省事，不像之前代查信息，联系失效了，要一条接一条的换。
新服务上线后，我每月的收益差不多能稳在月6到8k之间，偶尔还能冲击一下10k，对一个大二学生完全算是一笔巨款了。
那段时间我的心态迅速膨胀，家里给生活费都看不上了，不收了。
后面的事情群友都知道，疫情来了，授课机制改动，我彻底跟不上学校进度。
退学了。
这下子不得了了，猛虎归山，蛟龙得水，我可以一心一意拉皮条了。
但接触外围，其实是个很偶然的机会。
当时卖论坛VIP时，我总遇到一种情况：客户越挑越花，最后选择困难症，就跑来问我有没有推荐的妹子，其他老哥验证过的那种最好。
我一连拒绝几十个客户后，终于意识到：这也是个商机啊。
所以赶紧加了几十个热门地区的妹子，一对一，聊合作。
我给她一个客，她给我返多少钱。
后续是真的撮合成不少单子，不仅促进了两性的和谐，还带动了当地的经济，期间让一对碧人喜结连理，从嫖客和小姐变成了男女朋友。
有个离我挺近的妹子看我能力好，身材练得也蛮结实的，给介绍几单后，说想线下谢谢我，我一看高铁票挺贵的，心想也不差一顿饭，就没去成。
…
当时我接触的都是自聊个体户，楼凤居多，其中有个姐姐，经历很丰富。
欠债下海，从洗浴按摩做起，后来跳槽去当了外围，中间还参加了几次”海天盛宴”，钱攒够了，退圈，回老家开了个服装店。
或许后来心痒难耐吧，也可能是没男人，又重操旧业了。
我跟她聊着，她就说起以前做外围的那些日子。
我当时只知道有这个圈子存在，但一直没有进入的门道，于是多问了几句，姐姐给我一个联系方式，说找他就行。
正好那时候我的业务出了点问题，好几个论坛崩了，几个用户要求退款。
这种依附在某链条上赚钱的模式，也让我感到不安心。
于是我加上那人——一四十岁左右的老哥，想先了解一下。
老哥拉皮条有年头了，赚钱后开了家金店（不清楚规模），他用了俩小时给我科普这一行的运行逻辑和各种行业黑话。
最后我问他一个问题：一单能赚多少钱？
他有点扭捏，说老弟，我不能白带你啊，按行规你收入我要拿走五成，一单你大概只能拿…这么多。
我说考虑考虑，当晚就注销了论坛VIP的宣传页面。
那天之后，我正式成为一名皮条客（见习）。
拉皮条和之前卖论坛VIP，其实没任何区别，都是围绕人性七宗罪的”色欲”赚钱，所以上手不到一周我就学会了全流程。
期间我最深刻的感触，就是这个世界真的不能讲蛮力，要用巧劲，花同样的时间，精力，成本，去写东西搞流量，但用在不同的地方，回报率完全不一样。
我之前好些个千赞爆文，顶着封号风险推广自己的VIP，可能最后只赚七八百，但如果去拉皮条，哪怕几百赞甚至几十赞的文章，偶尔也能钓到个大客户。
服务好他一人，到手可能都有上万块。
这还是被上家吃一半留给我的剩饭。
所以给老哥打了半年下手后，我给了他2w块，让他帮我担保，正式进了核心圈子，对接到了一手人脉。
从此一做就是五年多。
站在今天往回看，大学那些线代课程概率论，马哲毛概数模电，跟我一周前吃的晚饭一样，一点都想不起来了。
但我还能回想起当时，偶然发现那个楼凤论坛时的惊喜，在熄灯后我在床上辗转反侧，盘算着靠这个赚点外快的兴奋。
初入此门，我也曾幻想过当男人们的普罗米修斯，盗取火种，指引方向。
在无人的宿舍里敲着键盘，回应客户。
“老哥，谢谢你，我终于不是处男了！”
“你推荐这个不错，谢谢。”
“最近压力挺大，晚上帮我安排一个妹子。”
“我跟她住一块了…”
那是一个皮条客逝去的青春。
